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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2020-11-20 15:25| 发布者: vangzhaij| 查看: 789| 评论: 0

摘要: 古代西南地区一直以来都是少数民族活跃的区域,也是中原王朝统治较为薄弱的地区。在少数民族的管理方面,历代王朝大多实行羁縻政策,即授以部族首领官职,允许其自行处置族内事务,同时将部族所在地设为羁縻州,以区 ...
古代西南地区一直以来都是少数民族活跃的区域,也是中原王朝统治较为薄弱的地区。在少数民族的管理方面,历代王朝大多实行羁縻政策,即授以部族首领官职,允许其自行处置族内事务,同时将部族所在地设为羁縻州,以区别正常的行政区域,类似于如今少数民族的自治县、自治州一样。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鄂伦春族猎人狩猎(蜡像)

自春秋时期,管仲提出“尊王攘夷”的口号开始,中原王朝就以华夏正统自居,鄙视和排斥少数民族,称他们为蛮夷。直到唐太宗提出华夷一视同仁的观点后,中原王朝对少数民族的抵触情绪才得到缓解,实行羁縻政策来管理少数民族,吸引了众多民族前来归附。唐朝以博大的胸怀和恢弘的气度融合四方文化,构建了中国历史上影响最为深远的大唐盛世。

宋承唐制,在对待少数民族的管理上,同样实行羁縻政策。然而在缔造出清平盛世的宋仁宗执政时期,壮族首领侬智高在西南地区发动的一场起义活动,给海晏河清的“仁宗盛治”添上了一个大大的污点。

那么侬氏起兵作乱的原因究竟为何,与交阯有杀父之仇的侬智高为何将矛头指向了宋朝呢?

起义背景


北宋时期,壮族是一支活跃于广南西路(今广西)和交阯(今越南)边境的少数民族之一。宋朝在邕州(今广西南宁市)设置了44个羁縻州,其中位于郁江之源的广源州由于盛产金矿,使得当地壮族首领侬民富的实力逐渐壮大起来。太平兴国二年(977),宋太宗封侬民富为检校司空、御史大夫、上柱国,侬氏与宋朝的关系由此成为开端。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宋太宗赵光义(画像)

侬民富死后,其子侬全福获得朝廷授予的傥犹州(今广西靖西市)知州官衔,弟弟侬存禄担任万涯州(今广西大新县)知州,妻弟侬当道担任武勒州(今广西扶绥县)知州。侬全福募集大批民众,开发金矿资源,势力进一步扩大,经济实力显著得到提升。为了争夺地盘,他不惜杀死弟弟和妻弟,兼并了万涯和武勒二州,建立“长生国”,自称“昭圣皇帝”,立其妻阿侬为“明德皇后”,公然拒绝向交阯称臣纳贡。交阯国王李德政(越史称李佛玛)闻讯大怒,随即兴兵讨伐,一举将侬全福及其子侬智聪等人逮捕入狱。

初,有侬全福者,知傥犹州,其弟存禄知万涯州,全福妻弟侬当道知武勒州。一日,全福杀存禄、当道,并有其地。交阯怒,举兵执全福及其子智聪以归。—《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七》

看到这里,或许有读者朋友提出疑问,侬全福是宋朝授封的羁縻州知州,为何却要向交阯称臣纳贡呢?这是因为北宋将主要精力用于对付党项人建立的西夏政权和契丹人建立的辽国,对西南地区的少数民族疏于管理,随着交阯的不断蚕食,当时的广源州已然成为交阯的实际控制区域,所以侬全福僭越称帝会触怒交阯国王。

自交阯蛮据有安南,而广源虽号邕管羁縻州,其实服役于交阯。—《宋史·卷四百九十五》

交阯出兵讨伐侬全福,其妻阿侬和年仅十四岁的儿子侬智高侥幸逃出生天,奔赴雷火洞,阿侬改嫁特磨寨酋长侬道卿,在其帮助下重整旗鼓,伺机复出。阿侬曾派人向交阯上书,希望能用黄金换回丈夫和儿子的性命,结果遭到拒绝,侬全福、侬智聪等五人被斩杀于闹市。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广西靖西市安德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仇恨的火焰从此在侬智高的内心点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交阯付出血的代价,以告慰父亲和兄弟的在天之灵。

庆历元年(1041年),侬智高母子占据傥犹州建立“大历国”,交阯再度兴兵讨伐,一举将侬智高擒获,押解至京师。国王李德政见残酷的杀戮并不能征服侬氏的不臣之心,于是改用安抚之策。先将侬智高无罪释放,又授他为广源州知州,划雷、火、戚、婆四洞及思琅州(今广西龙州县)归其管理,两年之后给他赐印,拜为“太保”。

然而,交阯的安抚之策依然未能奏效,侬智高对交阯的怨恨与日俱增。庆历七年(1047年),侬智高占据安德州(今广西靖西市安德镇),建立“南天国”,改年“景瑞”,交阯派太尉郭盛溢率军征讨,结果战败而归。

起义经过


在击败交阯太尉郭盛溢后,侬智高于皇佑元年(1049年)九月首次进犯宋朝重镇邕州,因城内守军早有防备,侬军铩羽而归。鉴于侬氏用兵邕州,说明他极有可能再次组织进攻,广南西路转运使萧固派邕州指挥使亓[qí]赟[yūn]前去打探情报。

本来只是一项情报侦查工作,却被好大喜功的亓赟搞砸了,他擅自下令攻打侬智高部,因寡不敌众,战败被擒。更可耻的是,贪生怕死的亓赟为了活命,竟然谎称朝廷派他来招安,只因手下误会而引发双方械斗。亓赟为侬智高分析时局,针砭利弊,劝他休兵卸甲,归附大宋。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狄青(左)、侬智高(右)画像

侬智高早就想依附宋朝,对抗交阯,听完亓赟的分析后大为欣赏,派人护送他回邕州,奉表朝廷,请求归附。宋仁宗拒绝了他的请求,并斥责原邕州指挥使亓赟战败偷生,谎称朝廷派他招安,降他为全州(今广西全州)都指挥使。

广西转运使萧固遣邕州指使亓赟往刺候,而赟擅发兵攻智高,为所执,因问中国虚实,赟颇为陈大略,说智高内属。乃遣赟还,奉表请岁贡方物,未听。—《宋史·卷四百九十五》

皇佑三年(1051年)二月,侬智高再次提出归附请求,并献上驯象、金银等物,宋朝以其“役属交阯”为由,拒收接受他的进献。而后,屡屡遭拒的侬智高又进献金函书,请求宋朝授以官职,以统摄诸部。邕州知州陈珙隐匿不报,致使侬智高以为又被宋廷所拒,对宋朝的态度由仰慕之情变成了仇恨之火。

侬智高决心反宋自立,他一方面派人查探宋军布防情况,在邕州城内发展内应,另一方面又故意示弱,穿着破衣烂裳,显出饥肠辘辘的样子,放出“粮食不足,部属离散”的传言,麻痹宋朝官吏,使他们疏于城防事务。

私底下,侬智高却与谋士黄师宓、黄玮兄弟,心腹侬建侯、侬志忠等人日夜筹划,制订出一套攻占邕州的军事计划。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焚毁巢穴,策动族人,说天火将平生积蓄焚毁,无以为生,只能拔除邕州,攻占广州,自立为王,不成功,便成仁。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宋仁宗(剧照)

皇佑四年(1052年)四月,侬智高率五千响应者沿右江东下,率先攻破位于右江上游的横山寨(今广西田东县平马镇),随即抵达邕州城下,知州陈珙刚刚布置好城防,侬军便在内应的策应下破城而入,宋军死伤一千多人,知州陈珙、通判王乾祐、都监张立等官员被俘。在军资库中,侬军发现了之前所献的金函书,质问陈珙为何不向朝廷上报并将其处死。

攻占邕州后,侬智高建立“大南国”,自封“仁惠皇帝”,年号“启历”,大赦境内,按宋朝官制封官授爵,军队人数激增至一万余人。随后,侬智高挥师东进,沿途州县官吏望风披靡,横州(今广西横县)、藤州(今广西藤县)、梧州、端州(今广东肇庆)等九州相继失守。侬军只用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进抵广州城下。

智高既得邕州,即伪建大南国,僭号仁惠皇帝,改年启历,赦境內,师宓以下皆称中国官名。—《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二》

侬军围攻广州,番禺县令萧注招募海上壮丁两千余人,用火攻焚毁敌船。广州知州魏瓘又将侬军谋士黄师宓之父斩杀于城头,侬军士气大丧,围城57日后撤军北上,经清远、英州,攻韶州不克,转战连州、贺州、昭州后,继而北上攻克全州,随后经桂州、柳州,于同年十月回师邕州。整体来说,侬军在绕了一个不规则的多边形后又回到了起点。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侬智高起义路线图

广南西路、广南东路各州被围,局势十分危急,宋仁宗委任枢密副使狄青为宣徽南院使、荆湖北路宣抚使,节制广南东、西两路将佐及兵马。狄青是北宋名将,在对抗西夏时屡立战功,他率精锐禁军抵达宾州(今广西宾阳)后没有急于进军,而是整肃军纪,将贪功冒进、大败而归的广西钤辖陈曙、指挥使袁用等三十二人斩于辕门之外,诸将被吓得两股战栗,方知军纪之严。

随后,狄青采用疑兵之计,一方面按兵不动,以休军整顿为名,调集十天军粮;另一方面,派大军连夜翻过天险昆仑关,在归仁铺列阵以待,与侬军一决雌雄。麻痹大意的侬智高失去昆仑关屏障,不得不与宋军展开正面交战,狄青以骑兵为先锋,左右交击,大败侬军,斩首两千二百余人,活捉五百余人,包括谋士黄师宓、心腹侬志忠在内的伪官五十七人悉数被擒。侬智高败退邕州并纵火逃遁,潜入大理国境内,最后不知所踪。

迟明,(狄)青按兵入城,获金帛巨万,杂畜数千,招复老壮七千二百尝为贼所俘胁者,慰遣使归。枭师宓等首於邕州城下,得尸五千三百四十一,筑京观於城北隅。《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七十四》

狄青追击至邕州,斩获首级五千三百四十一具,在城北筑成京观,以震慑当地部族。斩黄师宓等伪官,将首级悬挂城头示众。查获金帛巨万,牛马数千,解救被裹挟者七千二百余人,令其复业。历时将近一年的侬智高起义,就此落下帷幕。

探寻原委


侬氏反叛交阯固然是由于受到统治者的残酷剥削,致使境内百姓怨声载道,同时也跟侬氏势力坐大,野心膨胀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交阯发兵讨逆,诛杀侬全福及其子等,是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因而与侬智高结下不共戴天之仇。

可侬智高反叛后,却把矛头指向了宋朝,而不是有早有旧怨的交阯,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交阯国弱民穷,远不如地大物博的宋朝

汉唐时期,交阯一直是中国领土,中原王朝在此设立三郡,置郡守安民。开宝元年(968年),在赵匡胤建立宋朝的同一年,丁部领平定十二使君,统一交趾,割据自立,由此成为宋朝藩属国。交阯境内多为山地、高原,不适合开展大规模农业生产,在经济、文化、军事等各个方面都无法与地大物博的大宋相提并论。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狄青征讨侬智高古战场

因此,侬智高称帝自立,只是名义上让交阯感到难堪,实际上却从未有过侵占其领土的打算。交阯数次派兵讨伐,侬智高打得赢便打,打不赢便躲,却从未主动发兵围攻交阯。在他看来,国弱民穷的交阯不值得侵占,他想依附宋朝,与交阯抗衡,以报当年的杀父之仇,继而形成割据势力,称霸西南,如同割据西北的西夏政权,形成并立之势。

二、谋士黄师宓、黄玮兄弟的精心策划

黄师宓和黄玮是广州进士,需要指出的是,宋朝的进士只是科举考试中的一个科目,考的是诗赋。宋代考取进士后需要通过皇帝主持的殿试来复核和评定名次,没有通过殿试的进士便失去了为官资格。黄氏兄弟虽为进士,却没有在朝为官,估计很可能是没能通过殿试,于是跑到广源州经商。

科场失意的读书人满怀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一旦得到机会便会全力全意投入其中。侬智高也是科场不第的失意者,他在广源境内发现了黄氏兄弟并予以重用,使他们的才能得以尽情施展。黄氏兄弟精心策划出先据邕州,再攻广州,继而北上荆湖,迫使宋朝遣使和议的战略构想。侬智高对此深以为然,于是按照黄氏兄弟的计划,起兵作乱。

三、宋朝屡拒其归附,所招致的报复

侬智高屡屡提出归附请求,宋朝对此持正反两种态度。广南西路转运使萧固认为,应该授予其官职,让他对抗交阯。然而,朝中大臣担心由此引发外交争议,而且也不能确保侬氏不再内犯。萧固认为蛮人见利而动,很难确保授予官职后不再内犯,但侬氏宜抚不宜剿,若能使他与交阯抗衡,则可保我边境安宁。最终,宋仁宗搁置了萧固的建议,考虑到西夏割据自立的原委,遂严词拒绝了侬智高的归附请求。

受交阯压迫的壮族首领侬智高,为何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

黄师宓(插图)

在侬智高看来,自己诚心诚意请求归附,宋朝却屡屡拒绝,这是对他莫大的羞辱。因而由怨生恨,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了宋朝,报复屡次遭拒所带来的耻辱。他想通过战争来展现自己的实力,迫使宋朝招安并授以官衔,以此来统摄诸部,最终达到割据自立的目的。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能达成最终目的,在富庶的大宋境内劫掠一番,也远比在穷乡僻壤的交阯,能获得更多的子女玉帛。

总结


侬智高本质上是一个投机主义者,他利用宋朝对西南地区统治较为薄弱的劣势,企图依附宋朝,对抗交阯,称霸西南,割据自立。侬氏与交阯的不共戴天之仇,于他来说只是一个用于反叛的借口,事实上却从未将起义的矛头指向仇敌,而是始终觊觎富庶无比的宋朝。

从起义过程来看,纵横广西、广东两路,历时将近一年,但实际攻占的州县城池并不多,且多为贪生怕死的宋朝官吏弃城逃跑所致。

从军事实力来看,侬军的战斗水平低劣,围广州57日不克,转战各地,多城不克,也说明侬军不具备有效的攻城战术和能力。归仁铺一役,尽显侬军麻痹大意,指挥失误的实力差距。

由此推论,侬智高起义的失败是必然现象,即使没有狄青挂帅征讨,起义也必将以失败而告终,所不同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参考资料:

《续资治通鉴长编》

《宋史》

《宋史纪事本末》

路过

雷人

握手

鲜花

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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